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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蒙阴县城素描(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55:02

冬天的县城少了绿树,只留下裸露起伏的屋脊,倒显得更加逼仄了。从高处往下看,街道都成了胡同。人在胡同里走,人是穿了棉袄的,就一律显得胖,有不讲究的又把双手伸进袖管里,倒让人看得满眼的古典,直生出许多的韵致和惬意来。楼房与瓦房站在一起,楼房一律鲜亮,瓦房却一概的破旧,这破旧与鲜活一半一半,让人觉得是行走在新与旧的时光交缝中了。瓦房耸起高高的屋脊,屋脊上用线形的琉璃拉出一道线来,房顶却全是用红瓦覆顶,晴天的时候或者雪天罢,屋脊上总蹲着几只缩头的麻雀,麻雀爱寻找高处的阳光,房顶自然成了它们的空场;当然,有时候,上面蹲一只猫也未可知。猫总是容易上房的,何况还是冬天?何况上面还有麻雀?屋顶与屋顶交织起来,随山坡上缓慢倾斜,错落搭配,平平仄仄起来,好像诗歌里的歧韵,这错落和平仄来得正好,比小学生出操时高矮排齐更加美观。

屋顶上面高扬的便是烟囱了,烟囱冒着飘渺的白烟,房子里是都烧着山西的无烟煤的;这里的条件落后,楼房里有暖气,瓦房里却没有的。这里的居民也不烧炕,却都在屋里垒了碳炉子,烧碳取暖。夜晚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火炉子旁,吃肉,喝酒,说笑话,拉张家长李家短,一个个成了长舌妇和长舌男了。也有用蜂窝煤球炉子的,却是极少;早晨的时候,蓬松着头发的慵懒的少妇先是出门到公共厕所泼了尿,然后开始用碎屑的木柴生火,点着了又拿了扇子去扇,弄得满胡同的白烟。她们是不敢把炉子在夜子搬到屋子里去的,否则,翌日的早晨,便会头晕脑胀,中了毒一般。天空很快就被各家的烟雾笼罩了,整个县城成了仙地,县城里的匹夫也一个个成了蓬莱阁的仙人了。

房前楼后的白杨,一枝或者数枝,光秃秃地挺立着,它们的木叶尽落,只留下主干和枝柯,乳白色的树皮上布满了茸茸的白碎皮,像是着了霜一般;当然,也会有霜或者小雪落下来,树枝就马上臃肿,由萧萧而白胖,苍凉之气也少了,成了冬天里县城的简单风景了。就在这逼仄的胡同和白杨之间,簌然蹿出一个老者,依然担了挑子,口里喊着:豆--腐哦,豆--腐哦。豆和腐之间拉得很长,喊豆的时候仿佛用尽了力气,长得让人替他担心,最后突然吐出一声“腐哦”来,戛然而止,让人有柳暗花明的感觉。当然也有其他的声音,比如鸟叫。谁家还有雅兴,养了几只鸽子,大清早咕咕地叫唤着,虽然不分场合地会拉出白色的鸟屎来,却也让人喜欢;这城市里不管什么鸟儿,只要是鸟,就让人高兴。偶尔的时候,还会有几声犬吠,虽然稀疏,却物以稀为贵,让人听来巨大如豹。

我有时候写字累了,就会在晴好的上午,踱步出去。一路走下去,看下去,听下去,从城东到城西,不到半天的工夫就走完了。因为这个县城太小,与其说是个县城,不如说是个城镇,何况又是山区,何况又很落后。但我想这落后却来得正好,这里没有快节奏,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缓慢,只有安闲。旧。新与旧。这种格调很符合我的心意,我看着旧建筑,怀念着旧时光,慢慢走,慢慢想,仿佛落后了一千年。我本就是一个怀旧和喜欢古典的人,在这里居住,读书,散步,写字,东看看西瞧瞧地打发时光,我比其他地方的人都悠闲了。我觉得生活在这里是幸福的,这里的人不用疲于奔命,不用灯红酒绿,这里的人吃饱了穿暖了就开始玩些艺术,这让人觉得惊讶。古玩店,书画轩,根雕,剪纸,一个一个旧时光里的店铺紧挨着,就只差一个典当行了,如果有,我便把自己典当出去,典当到古时的岁月里,江湖上,世外桃源里,缩在那更纯粹的角落里,娶妻生子侍弄田园和字画,一辈子也不出来。

我走在街道上,街道上背阴处有些许的积雪,我故意踩上去,脚下咯吱咯吱地响,让人想到遥远的故乡和童年的物事。有时候就会碰上遛脚的老者,大多飘了长长的白胡子,因为这里老人一律长寿,仙风道骨,我遇见老者马上景仰,他们活到这个年纪,人人都是一座智慧的高山哩。坐下来敬一只烟,扯几句天气之类的闲淡,说着说着,他们就把你引到故事里去了。久远的年代,一段奇异的事,他们说起来,玄秘而让人信服,你马上觉得长了见识,拊掌赞叹了。说,竟有这样的事?竟有这样的事?老者梗了脖子:怎地没有?!咱亲身经历的!你不由得信了,离开后又觉得荒唐,但马上佩服起老人讲故事的本事来。这些老人都是一个个好的小说家呢。很多时候,我写故事,都是从这些老人嘴里听来的。看老人远去,吃一只烟,正要转头,突然就看见两个妙龄的女子,在冬天里穿鲜艳的棉裙,凸凹的曲线毕露出来,脚上赶时髦般蹬上马靴,让你觉得性感而马上热血沸腾。她们年轻,弹性,张扬,活力,清脆的话语夹杂着皮靴踩地的声音,让人迷恋。我有几次,就这样恋恋不舍地跟随着她们穿过了好几条街巷,看她们走到服装商店和流行花园的首饰店里去,我这是在追逐美吗?好几天我都还会想着她们的一颦一笑,久久不能释怀。

小县城毕竟是小;冬日的小县城更显得小。街上人不多,天气又冷,有时候下午的时候还会刮风,呼呼呼地吹过去,吹过来。窗户用薄膜纸封了,又用胶带粘了,人就在屋子里看书。看的是古书,才子佳人,诗词曲赋,看了心里却怅怅的,坐在那里发呆。傍晚的时候,风停了,我裹了大衣,沿着小路到河边去,到附近的郊区去。经常会碰上同样散步的熟人,男熟人或者女熟人,就约着去吃茶,坐在靠河的茶楼上,看着河里的薄冰发呆,说话也不多。却觉得熨帖;有时候会谈一阵子文学,谈诗,甚至连政治也谈,世界上大事和国内的大事,当然也只是说说。更多的时候,就是闲扯,天上地下,漫无目的。这小县城的郊区实际就是农村了,有农民从地里割了白菜往家里带,有在田野里放羊的老头或者少年,矮腿长须的白山羊黑山羊云朵一样把牧羊人包围起来,牧羊人穿黑布棉袄,抱着一条长鞭,仿佛电影里的经典镜头。让人向往。

这就是我所在的小县城,冬天的时候,我在县城一隅的旧楼房的顶楼的一个小书房里读书,并不时地写点文字。我的楼下是一片瓦房,我写累了就站在阳台上往外看去,我看到的是一片高高的屋脊和通红的房顶,房屋建在稍微倾斜的山坡上,那些错落的房屋就缓慢地向远处延伸着。几处背阴的地方还停留着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花的积雪,在一片红瓦之间,纯白的颜色十分惹眼。我看过去,仿佛再遥远的地方还蹲着几只麻雀,它们雀跃着,也和我一样享受着这个小县城的冬天吧。

【广场】

仿佛命中注定,每一块土地都有它的宿命。譬如,那一条布满泥巴的小路,从遥远的乡村,一直延伸到城市。几百年上千年来,它就是一条路。有皓首白须的历史中的老者从它上面走过,有唐朝的马车从它身上走过,有逃亡的妇叟,也有流浪汉和乞丐,千百年来,它由泥地变成柏油路,由羊肠小埂变成通衢大道,但依然没有改变方向,这些年来,它以路的姿态,承受过见识过铭记过多少双匆忙或蹒跚的脚印?再譬如,那一片庄稼地,那些紫黑的肥沃的泥土,命中注定要与种子拥抱,要与生命为舞,勤劳的农人侍弄了一辈又一辈,开垦,耕耙,撒种,施肥和收割,一茬一茬的庄稼,那些泥土啊,它珍藏了多少植物的秘密和虫子的鸣唱?它也见证了那些隐秘在庄稼地里的植物们的爱情和浪漫吗?

和那些泥地一样,在任何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在任何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城市,都会有一片“广场”。这片土地注定要热闹,要寂寞,要兼收并蓄,要包罗万象。我曾经有过在乡村生活的经验,我知道在每一个乡村,村庄的街头或者村前村后,都会有这样一个空场。或许那是垛着麦秸垛或草垛的场院,或许那是村头大槐树下的阴凉地,它像一个魔咒,与一个村庄紧密相连,不可或缺。饭前饭后,更或者夏日的夜晚,总会有端着饭碗、背着粪筐、叼着烟袋的人到这里来,他们聚集在这里,享受着舒适和悠闲,享受着吹牛和扯淡,他们说张家长,拉李家短,也说“三侠五义”和“岳飞传”。我小时候生活在乡下,每到夏日的夜晚,就会跟着爷爷奶奶到村头的大空地上,铺上一张凉席,往那里一躺,周围坐满了乘凉的人,他们谈古说今,或者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闲话,有时候我睡了两觉,到了半夜,他们还没回去。

而现在,在城市的中心,在那些繁华的寸土寸金的高楼大厦中间,仍然会有一块这样的“闲地”———广场。它像一朵绽放在闹市中的鲜花,更像是城市的秘密后花园。那是整个城市的泥土裸露所在,虽然在这块闲地上,水泥和大理石也铺满了这块土地的角角落落,但是,在那些缝隙,总有一些留存下来的空间,裸露着泥土。那是城市一块接地气的地方,那是在柏油和水泥之间可以看见紫黑或者红色泥土的地方。那里栽着树,或者草,甚至庄稼。我记得在某一个城市的广场惊奇地看到过栽种在草坪和树林中空地上的几株庄稼。几棵玉米。两棵高粱。还有一行大豆和花生。不知道是市长要求故意栽种还是工作人员见缝插针地抢种庄稼的行为,我由此猜想这个市长一定是一个平民市长,或者看护广场的工作人员一定是从乡村而来的,他带着他对土地和庄稼的感情,在广场上,留下了自己的“花园”。而几株庄稼的存在,使这个城市有了自己的特色,品位和包容,更是一种境界。许多人都惊喜于这几株庄稼的存在,甚至有一家报纸还专门为几株庄稼发布了消息,那抽穗的玉米和通红的高粱,是那样亲切,宛如邻家小妹,或乡村的祖母。那是生命与泥土的衔接,是城市留给这个城市居民的“秘密”和“情结”。

广场,从某种意义上说,真就是一个城市的品位和境界,是城市人群释放心灵,接触天地和泥土的需要,没有广场的城市是一个畸形的城市,也是一个变态的城市。那么,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群,心灵也会是压抑的,憋闷的,苍白的,虚浮的,无根的。广场的价值,不在于它的高贵和气派,不在于它的浮雕,更不在于它的造价和标志性建筑的漂亮与否,而在于它的有没有,在于它的面积和容纳。在这里,广场是属于全民的。

蒙阴自然也有,不仅有,还有两个阔达的广场。这真是一种奢侈。

白天的广场喧嚣而杂乱。它位于一个城市的中心,白天的她,好像对于本城市的人来说并不见得重要,它更重要的意义是属于那些外来客人的。它是这个城市的客厅。它在白天接纳南来北往的旅客,在广场的一侧,总有一条道路向长途汽车站延伸,有一趟公交车在两者之间来往。路的一头连着四通八达的乡村,一头则连着莲花一般绽放的花朵——广场。这是一个落脚点,也是一个起点。我每到一个城市,总是先要到它的广场看看,走一走,它让我有一种方位感和对这个城市的整体感。这是一个城市的窗口,透过广场,是可以认识一个城市的——包容还是排斥,拒绝还是接纳,高贵还是低贱,悠闲还是忙碌。在白天,我们总是可以在广场上看见这样的人,或悠闲地踱步,或坐在排椅上静静地享受着休息,还有许多在高校里读书的学生,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在放学后来广场消闲,更多的则是热恋中的情人,牵着手,慢慢走,或者半卧于草坪上,感受着喧嚣之外的另一种静谧人生。还有乞讨者,流浪汉,到外地出差的小职员和老板,卖手机贴膜和手机号码的,从乡下赶来逛街的,提着沉重的行李袋,步履匆匆,好像不把整个城市逛个完全就不罢休,甚至也有拉客的女人,江湖郎中,卖狗皮膏药的,杂耍的,算命的……这就是广场,它注定就是一块生长庞杂的土地,各色人等混迹其中,南腔北调,林林种种。

但广场更是属于夜晚的。夜晚的广场更属于本土,更热闹,也更富有生机。那些白天停留在广场上的南来北往的旅客们大部分都顺着广场周围的四通八达的道路回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或者乡村,或者宾馆,或者下一个城市,或者酒店,他们像鸟儿一样在傍晚飞回自己的巢穴去了。等这些人群散去,另一拨人便开始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集。他们从一个个高楼大厦的窗户格子里走出来,下班了,吃过了晚饭,到广场上来聚一聚,走一走。他们大部分都是这个城市的土著,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晚上拥有这份悠闲。先是老太太老爷子们,他们白天在家里看孙子,洗衣做饭,伺候着一大家子吃过了。没事了,傍晚,他们就到广场上来了。先是慢走,围着广场转圈儿,一圈,两圈,三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他们有的已经九十多岁了,他们依然每天出来散步,甚至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接着,各个由中老年人组成的协会组织也到来了,唱戏的,跳舞的,吹拉弹唱的……广场热闹起来了。这些热闹绝不等同于混杂,也不等同于集市上的热闹,这里的热闹是一种生命力量的体现,是一种心灵的外在表现。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追求和热爱,都有着自己心中的美,不像赶集的人群,只知道往里冲。他们有目标,有理想,有梦想。

锣鼓和演出也是有的,偌大的舞台,流光溢彩的灯光,华丽的服装,优美的歌声;还有那些票友们,虽然没有化妆,可是也唱得有板有眼。很快,广场上不再只是老年人的天下,年轻人也都聚集来了,年轻的姑娘们都穿了黑色的紧身短衫,她们在跳热舞,柔曼的身段和轻盈的舞步幻化成夜空中的仙子;小伙子们则跳的是街舞,火辣辣,热辣辣,还不过瘾,干脆脱了上衣,跳个满头大汗。广场并不介意,它包容着,此时仿佛一个宽厚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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