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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写给我的老同学(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7:42:14

我的老同学、曾经的知己,你好,事情过去好多天了,我却总有种愧疚的感觉,不得不说。

你偶然间知晓了我的手机号,了解到作为农民的我已进入了报社工作,感到很惊讶,或者说不可思议,“劳动派遣”怎么能把你派到报社去呢?我说完全是因自己对于文学的爱好,才得此机缘。或许没有人相信,这也无可厚非,凡是一个人有了点“提升”,总免不了被别人认为有后台和靠山。可惜的是,事实上我的命运并没有因此而得到质的转变。

老同学,你与我联系是对的,我很感激,因为我们毕竟曾经是同学、老乡,且在走出校园后于农村生活的漫长时间里,还不曾有亲朋故友主动联系我,但我感觉真不该“恭敬不如从命”爽快地赴你的盛宴。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我确是有些悔之莫及,因我一时忽略了彼此现在所处的不同境遇。

时间已过去二十多年了,我们在高一同班度过一年,在高二度过半年,而且我们还同桌过,且同在一个寝室。至今我仍清晰地记得,你在靠东墙的床铺的上层,我在靠南墙床铺的下层。有一次,你顺着床梯上床一手抓空了,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见了,连忙同寝友们扶起你,心里十分同情,当晚我就将此事写进了自己的日记里,至今留存着。还有在我休学在家身陷逆境之时你曾经寄的鼓励我的书信,我也一并抄录在了日记本里……

可以说,在接到你的陌生电话、听到你熟悉的名字的那一刻,我心里为之一震,激动万分。关于你的及我们之间的一切记忆,都不知不觉回映在我的眼前,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昔日的校园。记得有一次,你因同其他几名同学一样制作假饭票,将五分的和一角的纸饭票粘贴成五角的,去糊弄食堂里做饭菜的老太太们,为自己节省下一些钱。你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抱着侥幸心理,但后来终究被发现了,这还了得,学校当即召开大会,在偌大的操场上,校警宣读了我校第xx号令,你们几位“精明”的同学受到了相应的处罚,让你丢了面子。事后你默默无语,主动做了我的同桌,并承诺要像我一样以后定会做个老实人,可是我怎能做得了你的榜样呢?过去不能,如今更不能。

当然,那件往事我只是不由得想起,对你来讲是不太光彩的事,很有可能早在你的记忆中抹掉了。老同学,你的确太精明了,这是我的心里话,只有自愧不如,以至于在酒桌上当着第三者同学的面我不由得醉醺醺地说出了你“老鬼道了”的话,你当即反问了句“你说啥?”老同学,我是说你老能“抓钱”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话让你瞬间蒙了一头雾水,让你心生误解很不舒服?是的,话一出口我也觉得太冒失了,因为我是想起了好多往事才会无所顾忌脱口而出的,我念念不忘真挚的同窗友谊,仍旧视你为知己,但此时的你怎会理解呢?虽然时过二十多年了,但我真的没变,你也看出来了我没变,我也说了自己性格改不了了,也不想改变了。

我的老同学,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佩服的就是你那种“精明”劲儿,我也知道你日后定会将聪明智慧施展到正轨上,所以我确信你如今的状况和前程定会错不了。那日晚间来报社接我时,看到你的着装、你的气质及你的豪车之后,我丝毫不感到意外。对于你拥有了自己的楼房、你孩子上了大学,也似乎在我的意料之中。到你家见了你的爱人,即我们高二时的同班同学,我真为你们在校园里的相识相恋、相亲相爱终成眷属而感到庆幸!

直至现在我仍觉得自己太单纯、太幼稚了,显得与世俗生活格格不入,而这次附在我身上的标签,显然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我也无力去掩饰。相对来讲,你却变得更成熟、更稳重了,看得出你是真的融入这个城市了,俨然一个城里人。从你身上好像很少再能看到从前的影子,感觉彼此之间已经少了好多共同语言,让我多少有点失落。时过境迁,有缘重逢,已是不易,也该知足了。

至于和我们共聚的那位第三者同学,初见时就让我感觉很遗憾。我主动热情地与他握手,他居然叫不出我的名字,可我仍深刻地记得,五年前我在他老家附近的新兴砖厂打工幸遇到他,我勾板,他开三轮车拉砖坯。此次一见,我不禁提起了此事,没想到他竟说不记得了。看得出,他把面子看得还是蛮重的,似乎觉得那类活计根本不是他干的,他矢口不提,也不愿让别人提及。

老同学,我还是要真诚地感谢你的盛情宴请,但我觉得自己远远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有着无限发展空间”的人。尽管现在我做着报社的编辑、制作,但我每月的工资不及同事的三分之一,而且还常常无偿加班至深夜;我在乡下仍耕种着两埫半地,饲养着鸡鸭鹅狗猪;我在城里没有房、没有车,孩子也没能到理想的学校去读书。最难以承受的,莫过于被身边的某些人瞧不起。其实,我仍旧是个平凡的农民,一个普通的农民工而已,这么多年我已习惯了田园生活。之所以我还在城里顶着现实生活的重重压力,暂且坚持走着眼前的道路,终归缘于自己对文学的那点在别人看来似乎可怜甚或可悲的痴迷与执着。然而事实证明,我的骨子里又不能没有文学,而且自始自终还对文学怀有感恩之心。正如一位叫方方的作家说的那样:“在我最倒霉的时候,一直是文学在支持我。它甚至没有让我产生丝毫的倒霉感,倒让我觉得,无论遇到什么,都没什么了不起,人生依然很好。”

老同学,如果我们有机会再次重聚,不希望有类似第三者同学作干扰,只希望彼此共叙当年校园里的美好时光与真挚友谊,重温学生时代的温暖记忆,这对于置身于人生之秋的中年人来讲难能可贵。感恩相遇,愿彼此在各自不同的人生旅途中顺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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