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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时风】脓疮(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33:27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一群特殊的医护人员穿梭在病房诊疗室间。因为他们白大褂里还穿着绿色军装,戴着绿色军帽。那红红的领章和帽徽闪烁光芒,揭示着他们的身份。这个军队医院始建于建国初期。参与了抗美援朝救护任务。医院环境优美,到处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温泉涌动。战时救治军队伤病员,和平时期救治军地病患。

这天,几农民装扮的人簇拥着一个病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响彻医院门诊部的走道。罗主任急忙接诊。挂号后,病人被安排进急诊室,躺在手术台上。那是一位50多岁的男人。只见他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眉头紧锁,痛苦不堪地呻吟着。原来他前脖颈处长了一个大脓疮。只能下颌尽量往上抬着,不敢转动脖颈。我看看罗主任快速记录的病历。原来,他是部队医院驻地附近堡子村的农民。因长疮,在村子卫生所久治不好,且越长越大,痛苦不堪,才来部队医院就诊。

其实,他一个礼拜前就来过一次。当时是罗主任接诊,我也在场。他那痛苦皱眉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当时罗主任打开他前脖颈处的纱布,一个中瓷碗大的脓疮暴露出来,鼓胀着高高隆起,很是吓人。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脓疮。他要尽力抬头后仰才不会压着疼痛。他说那个脓疮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开始很小,一直在村卫生所治疗,却越长越大,疼得他整个头都胀痛,整天晕乎乎的。几乎没法睡觉。天天晚上困得不行,却整夜整夜疼得坐到天亮,太痛苦了。罗主任叫我也看看,并用碘酒酒精消毒。他说:“但凡脓疮,消毒要从外向里,如果是新鲜创口,就要从里向外。先擦碘酒,再用酒精脱碘。”他边说着,边操作消毒,再用镊子轻轻按压那个脓疮,边压边观察病人的表情:“这里疼吗?这里疼吗?”病人一会说疼,一会儿说不疼。罗主任对我说:“你来,用镊子轻轻按压感觉一下吧。疮还有点硬。”他让开一步,我上前,就照着他刚才的样子操作。主任给病人说:“老乡啊,你这个脓疮还没有长成熟,现在还不能手术排脓,要等一个礼拜以后来看看再说吧。我给你开药止痛和消炎。等着手术后你就不会疼了。你先回去。”

这天就是相约的一个礼拜后的周四。安排他躺在手术台上。灯光集中在他的脖颈脓疮处。罗主任说:“月月,你来手术。我协助你。”我不能说没有做过,不敢做。主任用坚定信任的目光看着我:“来吧,你没问题。”因为之前比这个大的一个女子头部被人不小心用锄头从后脑部挖了一个大口子的缝合手术,我也是在主任的鼓励指导下完成的。

好吧。我和主任都全副武装:手术衣服,帽子,口罩穿戴整齐。主任站在手术台旁边指导。我先给病人的脓疮消毒。再取来严格消毒过并在有效期内的手术包。打开,戴上橡胶手套,取出中间开口的一大方块敷料布,盖在病人脖颈上,连同脸和部分胸部都被盖住了,只暴露出中间的脓疮。再消毒。取出手术刀,轻轻地在那鼓胀软软的脓疮皮肤上划了一刀。成熟的脓疮内压力真大,一下喷射出一股黄黄红红的脓血,吓我一跳。主任说:“你把镊子并拢伸进脓疮口去,再轻轻撑开。”我照着做了,才一撑开,又是更大的一股黄脓液喷射出来,令人心悸。经过反复几次那样操作,脓血也就不断地由喷射到冒出再到流出。操作很爽,但真的感觉心都是酥的,连续打了几个冷禁。主任说:“看到没有,那一坨一坨的黄脓根都出来了。”我用很多纱布擦去脓血,再把镊子伸进脓疮,再撑开。又是脓血冒出来。不过,巨大的脓疮已经瘪下去了很多。主任说:“可以了,不能把所有的脓液一次性排完,那样他会空疼。现在把消毒好的凡士林油纱布条放进去,一头留置在外引流,再用纱布覆盖包扎,就可以了。”我熟练操作完。原本想全部把脓血放完,原来不能啊。

病人坐起来了。主任问他:“老乡,现在感觉怎么样啊?”他看着我们笑起来了:“感觉好多了,不那么胀痛了,轻松了,可以低头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我们齐声笑答:“不客气,不客气。”听他说好多了,罗主任笑了,我也笑了。

第二天,他按约前来换药。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只见病人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黝黑的脸上胡子也刮干净了。一看着我们他就咧嘴笑了。那眼神闪亮,神情生动,精神饱满,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他兴奋地刚开口就有些哽咽,泪光闪烁:“医生,太谢谢你们了。我昨天晚上才好好睡了一觉,太舒服了。我已经好久没能那么好好的睡觉了!现在头也不疼不晕了。”被他的情绪感染,我们也很高兴。主任站在旁边观察指导,我给他换药。能给病人解除病痛,真的开心又欣慰。他可是他家老小的顶梁柱啊。一米七几的个头,精壮干练,虽然皮肤黝黑,但笑起来的样子,很帅的。而那么大的脓疮,于我是刻骨铭心,几十年前的事,如今还是记忆犹新。

部队医院,不仅救治军人伤病员,还救治了很多驻地附近的地方乡亲们,挽救了不计其数的人的生命,建立了深深的军民鱼水情谊。这个脓疮手术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手术。却让我铭记至今。那位老乡及家人肯定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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