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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系】错位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8:30:18
   那些把灯背在背上的人,把他们的影子投到了自己面前。   ——泰戈尔      一   是周五的下午。太阳慢慢下山了,县委大院里灰暗暗的,清风徐徐吹着,树木细瘦的枝条,不由得晃动起来。人们背着包的,夹着包的,提着包的,男男女女,三三俩俩,相互说笑着,走出阔绰的办公大楼,准备着下班回家。胡塞尼收回透出办公室玻璃的目光,拿起蜷缩干瘪的抹布,擦着每一张桌子,收拾散乱的报纸文件,最后回头看上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才夹着厚厚的一本叫《百年孤独》的书,心安理得地带上房门,走了出来。   胡塞尼年轻,二十多岁,参加工作时间短,没有什么资历,把自己看得小,一直靠路边行走。身旁大声说话,夹着皮包的,脸上油光油光,黑发梳得整整齐齐,都是些大单位的局长、主任,高兴地侃侃而谈,或天下大事,或鸡毛蒜皮,或黄色段子。这些领导中,有些早就认识,打过一半次交道,有些还叫不上名字哈尔滨治疗癫痫的医院有哪些,不知道在哪儿上班。在擦肩而过时,胡塞尼一律主动走过去,热情地问话,打一声招呼。   出了大院大门,坐车的,骑自行车的,步行的,大家四散而去,各自忙着回家。胡塞尼拐过西侧的一栋旧楼,向背后低矮的单身宿舍走去。牟占良,你这周不回家吗?这说的是办公室后勤主任,姓陈,拿一只文件袋,正朝自己相反的方向走来,见了快言快语地问道。哦陈主任啊,这周轮上我值班,就不能回去了。胡塞尼热情地回答。   回到单身宿舍,想起刚才陈主任喊自己的名字,牟占良,牟占良的,觉得有点俗,太土气了,什么占这占那的,显得有点儿贪心,欲望过多,净往吃喝拉撒上想,干不了什么大事儿,太没出息了。回头想想,这名字当初是父亲起的,考虑了多日才定下来的,已经用了这么多年,小学,中学,大学,同学们都这样叫,早已成了自己的符号,与个人身份连在一起,谁也改变不了。   这胡塞尼是阿訇所起的经名,东乡族,信仰伊斯兰教,家在偏远的农村。这牟占良的名字,原来叫牟占粮,后来老师觉得笔画太多,写起来麻烦,省掉了其中的“米”字,就把牟占粮直接写成牟占良了,一直沿袭下来。那时国家政策紧,人们家里穷,给儿子取这名字,是期盼儿子长大后,学到真本事,能够占下许多粮食,吃饱肚子,不致于被挨饿,寄托着父母殷殷的希望,是能够理解的。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人们房间里的灯,大院里的灯,统统亮了起来,到处明晃晃的,像白天一样。胡塞尼出了单身宿舍门,走过寂静的大院,看到外面的大街上,行人很少,路灯明亮,几家商铺的灯还亮着,里面几个人站着说话,或讨价还价的购物。偶尔有一两辆驶过的轿车,长长地射出刺眼的灯光,在街道上一晃而过。胡塞尼进了一家清真餐馆,要了一大碗牛肉面,两碟一元的小菜,坐下来吃饭。   返回办公室时,远远发现灯光亮着,看来办公室里早已有人,不知道究竟是谁。这周轮上自己值班,按说秘书们都走了,是谁来替自己值班,早早拉亮了灯光呢?胡塞尼轻轻推门进去,发现是后勤陈主任,看到胡塞尼来了,就关心地说,牟占良,我看你还没有回来,灯也没有亮着,怕主任发现了说没人值班,会归罪下来,就替你早早拉着了。胡塞尼说过谢谢,问主任怎么还没回家。主任说,我还有点儿事儿,在等人呢!胡塞尼听了,也没有详细去问,知道个大概就行。有些不该问的,就不能问,这是规矩,胡塞尼也懂得。说罢二人随便闲聊起来。   当陈主任问起胡塞尼的婚姻时,胡塞尼搪塞说,我参加工作时间不久,时间还早着呢,慢慢来吧。陈主任说,婚姻是大事儿,谈得来的不多,走到一块儿的更少,还是放长线,钓大鱼,早点儿考虑!胡塞尼说是的,谢谢主任,我会考虑的。这陈主任是外地人,祖籍陕西,大学本科毕业,是省委分配的选调生,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常跟秘书们打成一片,说说笑笑的,很是随和,平易近人。   提起婚姻,胡塞尼不觉想到以前的事儿。记得那时在读初中,亲戚给介绍了邻村的一位姑娘,面没有见过,送去了定茶,五百元彩礼。到了高中时,胡赛尼说我一直要读书,早点儿结束那桩婚姻,别耽误人家了。胡塞尼父母听到这话,也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就损失了些钱财,退掉了那门亲事。   到参加高考时,胡塞尼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一所重点大学,成为村上的第一个大学生,周围的人们都知道了。村上的尔里得知消息后,第一个拿了三百元钱,高兴地前来贺喜,说些戴高帽子的好话,来取悦对方。其最终的目的,是想把自己的女儿,设法许配给胡塞尼。尔里五十多岁了,是退休的煤矿工人,每月拿几千元工资,觉得还是工人干部好。能高攀上当干部的女婿,觉得非常划算,是求之不得的。   尔里的女儿王霞,聪明伶俐,身材高挑,非常漂亮,读完初中后,没有考上高中,待在家里,帮父母干活。后来,王霞跟村上的几个女友,一同外出打工,折腾了好几年,还是没有挣到钱,又回到家里,处于极度的苦闷之中。恰好这时,尔里听到胡塞尼考上了大学,非常高兴,就有了高攀的想法。   在胡塞尼父母看来,老工人尔里心眼多,眼皮子一直朝上翻,有点儿靠不住,人品不大好。记得胡塞尼读小学五年级时,有一次生病发着高烧,想到医院看看,但是手头上没钱,到尔里家去借时,遭到了拒绝。无奈之下,只得请来庄上的阿訇,诵读《古兰经》,祈求真主保佑,驱邪除灾,最后才慢慢好了。这事儿在胡塞尼父亲心里,是个毛线缠绕的疙瘩,一直都没有解开。对尔里产生的这一想法,也就听之任之,自然不去理会。   叮铃铃铃——,是陈主任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说是一把手主任的,我得赶快过去,你先待着吧!胡塞尼站起来送送,看陈主任走出了房门,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甩动了一下胳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抽屉,拿出封面磨损的一本《朱自清散文集》,随便翻看起来,消磨无聊的时间。   胡塞尼的爱好,就是读书写作。在大学里,胡塞尼常去图书馆看书,去阅览室看书,尝试文学创作,参加校内外的文学活动。在班上,胡塞尼是唯一的穆斯林,热爱读书,勤于上进,成绩很好。在同学们聚会时,胡塞尼有时来了兴致,就给大家即兴朗诵,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博得了大家的一阵阵喝彩。到大四时,他创作的散文《曙光》,在省级某一刊物上发表,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将要大学毕业时,同学们都为就业投亲靠友,四处奔波。胡塞尼也跟大家一样,在回来还是留在外地这一选择上,一直犯难,举棋不定。胡塞尼的文学才华,被几家报社或文化单位看好,若能前去就业,对方十分欢迎。但胡塞尼是家里的独苗,去外地上班,回来次数少,就顾不上二老,无法养老送终,尽不到孝敬的责任,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到了最后,胡塞尼还是决定回来了,被分配在县委办当秘书。胡塞尼的这一选择,大大出乎同学们的意料,觉得不去令人羡慕的媒体,展示文学才华,却回到偏僻落后的小县,真是不可思议,无法理解。往日要好的几个女友,也因此而先后断绝了来往,不再联系。   分到县委办后,都知道是大学高材生,很有文学才华,人们都很尊重。部分未婚的女子,借送文件和开会的机会,主动跟他接近,想建立感情关系。时间一长,那些照搬照套的公文,阳奉阴违的话语,劳民伤财的检查,觉得没有任何意义,是在一天天浪费生命。慢慢的,胡塞尼也不再受人尊重,不提什么有才能的话,跟其他秘书一样,被一些老干部,或办公室主任,随意使来唤去,做这做那,伺候别人。办公室一把手领导,据说是书记的同学,高中文化,满口粗话,随便训人,对新来的胡塞尼,也不例外。就这样,胡塞尼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人格,没有一点儿尊严,似是个低三下四的佣人。   当当当——,墙上的闹钟响了。胡塞尼抬头看看,已经九点整了,没打来一个电话,也没什么事儿,值班仅仅是个样子。不过这样也好,不回家去,就躲过了父母追问婚姻的事儿,落了个耳根清静,也是值得的。   二   闯入胡塞尼情感世界的第一位女子,名叫孙俪。那是全县秘书培训会上,胡塞尼去得迟了,会场里只有一个空位,就坐上去了。胡赛尼旁边,是个二十多岁的美女,披肩发,圆脸蛋,大眼睛。胡塞尼转眼看时,恰好与她投来的目光相遇,全身触了电一般,心咚咚跳着,浑身不自在起来。对方淡淡地笑笑,叫了声牟秘书,又转过去听领导讲话。会间休息时,她主动转过来说话,才知道她叫孙俪,在文化局工作,还喜欢读书,尝试文学创作。   许是爱好相同,谈话投机,似有一见如故之感。会议结束时,孙俪向胡赛尼借书,还想得到他的帮助。这是胡塞尼参加工作后,遇到的第一个跟他借书的人,而且是一位漂亮的美女,就爽快地答应了。这个县上的干部群众,大多是穆斯林,善于经商,不喜欢读书,不重视文化。孙俪却与众不同,爱好高雅,气质不凡,还搞文学创作,越发引起了胡赛尼的好奇,产生了要急欲了解的愿望。   会后,胡塞尼从侧面得知,这孙俪是市上当官的叔叔,从新疆调来的,已经有五年多了。之前,孙俪也在县委办当秘书,大型会议或一把手的材料,都由孙俪执笔,写得好,常得到领导表扬。但孙俪觉得,写材料枯燥乏味,没什么新意,一点儿也不喜欢。尽管如此,领导安排的工作,又不能不干,思武汉的哪家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好想极为矛盾。后来,孙俪给叔叔说了这些不开心之事,才给县上的领导打了声招呼,被调到文化局去了。   某个星期三下午,将要下班时,胡塞尼接到一个电话,一听是孙俪打来的,说你若果有空儿,我想过来借些书看,不知怎么样?胡塞尼正闲得无聊,就爽快地回答说,我没什么事儿,闲着呢,你直接到我宿舍来吧。   胡塞尼长这么大,首次跟一位美女约会,心里咚咚跳着,有点儿羞怯。回到宿舍后,胡塞尼拿起毛巾,仔细擦了擦桌子、文件柜、台灯,彻底扫净了房间,重新叠好被子,摆齐床头乱放的书刊。然后对着镜子,整整衣帽,梳梳乱发,拿起用了很久的电剃须,在脸部周围刺啦刺啦剃着。   没这个电话,胡塞尼照例到灶上去吃。答应了孙俪,且是要吃晚饭的时候,估计孙俪也没吃,来了后一块儿到外面餐馆去吃。但转念又想了想,自己跟孙俪不熟,刚刚认识,怕人们说三道四,搬弄是非,就拨通了单位常吃的那个餐厅的电话,说我是牟占良,给我房间里端两斤羊肉,两碗炒饭,说罢两手插进裤兜,悠然走出门去。   县委大院北面,是栋高大的办公楼,侧面是两层小楼,其余是一块块草坪,镶着围栏的花圃,长满树木的林带,绿化面积很大,极为宽阔。时序到了冷风瑟瑟的寒秋,树上枯萎的黄叶落下来,铺在了水泥地上,被风带着满院子乱跑。   胡塞尼门前有棵大柳树,主干粗,两人合抱不过来,估计有几十年了。盛夏时节,柳枝一律倒垂下来,形成了阴凉的巨伞,吸引着人们来这儿喝茶,聊天。胡塞尼常泡一杯茶水,拿本书刊,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静静翻看。有时半夜睡不着了,就披衣来到这里,看皓月当空,繁星闪烁,忆及逝去的美好往事,推断往后难测的命运。   大风呼呼刮着,柳树的柔枝摆动起来。大院里人们越来越少,天色慢慢暗下来。胡塞尼觉得身上有点儿冷,就转身回到房间,拿起看了一半的《白痴》,又一页页往下翻看。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来,胡塞尼知道是孙俪来了,就赶紧去开门。门一拉开,果然是笑着的孙俪,身穿紫色的套裙,头发扎成了马尾,背着黑色的肩包。胡塞尼热情癫痫的早期发病地迎进来,不停地让坐,倒上了茶水。   孙俪也不生分,似是多年交往的朋友,随意地说笑着,来到床边码放的书刊,翻看《读者》、《朔方》、《山花》等杂志。孙俪从中发现胡塞尼发表的一些文章,名字前面的括号里,署有“宁夏”两字。   坐下来看吧,都是以前的旧作,羞于见人呢,你提提意见吧。胡塞尼认真地说。   都在省级刊物发表了,说明很不错嘛,得好好学习才是,还提什么意见。孙俪说着坐在沙发上。   听说你以前也发表过许多,影响不小,是咱们穆斯林的骄傲,我却孤陋寡闻,看到的也少,真不好意思。   唉!那是以前的事儿了,都发在地区的报纸上,是些小小的“豆腐块”,小打小闹,不值得一提。在这个少数民族县份,文化得不到重视,还打击文艺爱好者,早没有了创作的信心,闲了就看看书,只是还没有放弃罢了。孙俪深有感慨地说。   我也是啊。胡塞尼说,记得刚上班时,我信心很大,想好好搞搞文艺创作,为民族文化事业出力。现在看来非常艰难,不知是自己失去了信念,还是仕途这只巨大的染缸,把自己慢慢染黑了,还真说不好。   孙俪说,我举个例子,以前我写反映穆斯林生活的一篇散文,获得了全国征文一等奖,要到北京参加颁奖会,给县上领导报喜,争取会议经费,领导竟然说,这是你自己的事儿,与县上无关,年初也没有安排文化方面的经费,你自己去想办法吧。你看这领导的素质,大会小会上常讲,要推动民族文化事业,培养文艺人才,文化怎么怎么重要,下来却不抓具体落实,还打击文艺工作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是难以理解,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共 16039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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