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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征文】第一个穿绿呢军服的人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2:44:58

我被担架抬着向阜平县走,第一站住在牌坊村交通站。

抗日时期,在根据地,只要沿大路(即可以走牲口驮子,走担架的路)走,每隔四五十里,都会有交通站。在那里,可以动员毛驴、担架,转送伤病员和物资,由政府或军队发给支前收据,按期结算。

牌坊村仍属灵寿县,我大概在天黑时到达这里。当时我正处于昏迷中,具体情况一点都不知道。第二天天亮时,我苏醒了,觉着半边身体压着沉重的东西,动弹不得。

我抽出一只手一摸才知道,我坐的担架一头担在石头门槛上,我头向门外,身上左侧压着另一副担架,上面也有人,这个人头朝里,两脚压在我肩上。

我喊叫,他丝毫不动,我被冻得直打哆嗦,一摸自己棉被外边棉衣没有了。身上穿的衣服也被剥得光光的。我拼命地喊,来一个大娘,我请求她去找治安员,或者是农会主任。在我的想象中这两种职务的村干部大概都是党员,有责任心的人。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高个男人。我向他简要地诉说了情况。他先找来几个人把压在我身上的担架连人抬走。听他们叨咕,那担架上的战士已经死了,都冰凉发硬了。又过了一会儿,高个子端来一大碗白开水冲鸡蛋,让我喝下去。同时把一件破旧棉袍盖在我身上。那袍子上有几十块补丁,脏得很。接着上来四个人,抬上我就走。高个子干部始终一句话也没说。

四个人抬着我下了山坡走在沙滩上,嚓嚓走得飞快。太阳出来了,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我用双手摸我的东西,皮背盒不见了,那里边有钱,有大烟,有介绍信,有手戳……头枕的小包袱不见了,里面有三件单衣,连身上穿着的内衣裤,也都被扒得光光的。只有两只鞋,在我的身下,一只鞋内插着那颗手榴弹,另一只鞋中插着破怀表,还是从家里带出来的。

这可能是上担架时,刘洁泉这么整理的。

我正想着,突然绑担架的绳子断开,我被重重地仰面摔在沙滩上。我“啊”地大叫了一声。几个抬担架的老乡刚要跑,我用尽气力高喊:“谁敢跑,我就甩手榴弹,咱们都别想活”。他们被镇住了,愣愣地站了一下。

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人说:小同志,别生气,这担架不是我们绑的,是昨天抬你到我们站上来的那一副。你摔下来,把我们吓昏了。

他们几个人弯下身来,问我摔坏了没有,同时七手八脚的重新绑结实担架,抬起我继续往前走。我躺在担架上心潮翻滚,我已经死过两次了吧?这一次要是在山坡上摔下来,绳子断了,那就真的没命了。不过,事不过三嘛!

我突然没加思考地冒出一句话:老乡,你们村有“国特”吗?“国特”是国民党员或是三青团,常做破坏抗战的事,被抓住后在家门口挂上“国特”的牌子。那个岁数大的人说没有,当国民党的大半都是财主,财主们都随扫荡的鬼子和伪军跑了。

经牌坊村之后,又换过几次担架,我已记不得了。

一天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了目的地——阜平县井沟村。这里是冀晋军区卫生所。可是人家不收我,开始是抬担架的老乡找所长交涉,乃至发展为吵架。我躺在落地的担架上,想解释一下,可是说不上话。正吵得不可开交时,来了一个穿绿呢子军装、骑骡子的首长。于是老乡去找他说理。

从前听说阜平老乡厉害,动不动就到边区政府找宋绍文主任说理去,今天看到他们敢向首长们说理的架势,真是不假。

那位首长听后,从皮带上取下马鞭子,骂骂咧咧地向那位所长走去,举鞭要打,口中嚷道:“救死扶伤嘛!”于是,我被收留下来。

这位首长就是冀晋军区卫生部长贺云卿。

以后,我又到了他属下工作。他是江西省莲花县人,老红军,他帮助了我,也可以说是救了我。所长呢?叫佟××。我一点都不记恨他。因为,我的介绍信连整个皮包(马鞍子上拆下来的)都被人偷走了,没有任何物件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只是一个光着身子的穷孩子,唯一可以证明的就是那副担架,还是动员来的,而老百姓也没有动员证!

我到卫生所首先要解决的是衣服,总不能老光着屁股,披着被子吃饭、上厕所吧!看护二班长李梅兰找来一身伤员换下来的血衣,用柴灰水搓过,投净晾干,解决了我的穿衣问题。李梅兰同志瘦高个,平山县人。她虽是女同志,但工作很泼辣,不亚于男同志。

井沟是个很小的村子,可还分成两三块。我住的病房在村东南角,只有两户人家。晚上看护员查铺送开水,常遇见狼。他们靠马灯保护自己,说狼怕火光。据说这几只狼也是因为井沟两个半大小子招惹了它们,才对我们不客气的。

那两个孩子上山割柴,找到一个狼窝。他们把两只小狼的眼睛用镰刀剜瞎了。所以母狼常领着小狼到村里来祸害。老乡和查夜的看护都看见过母狼在前,小狼依次咬住前面狼的尾巴。别看狼是动物,你不招惹它,他也不会轻易祸害人的。

后来我们被转移到住户多的一边。

在我们的病房里,有一个黄土岗报社的工人,他是打球摔骨折,打上石膏不能下炕,但他情绪很高昂,整天唱河北梆子腔啦,秧歌剧啦……他的情绪也影响着我。我想,住在医院总比在家好,有饭吃,有治疗,有希望,等病好了,我还要上前线呢!

那时,我喜欢唱歌,也常唱歌,最喜欢唱的是“不是风,在田野里吹动,尘土飞扬在路旁,那是我们突击骑兵,铁的骑兵,战马在飞奔……”。

战马在飞奔,尘土在飞扬,而我,也在这滚滚洪流中。

附:《还没有消逝的记忆》自序

三十年前,军区后勤部政治部组织老同志写回忆文章。我有一篇纳入“抗日洪波”小书中。但觉得内容很简单,事情没写全。一九九二年离休后,我到战斗过的地方走了一趟,回来后,对原有的文章作了补充,同时又写了几篇。有同志说:你写个全面的回忆吧,有连续性。于是我写了一个提纲,回忆了一些具体内容,请原来编写“抗日洪波”小书的那位同志帮助我写。为此,我专门去了一趟太原找他,他答应了,但不久他写信说,得了轻度脑溢血。

当把原来交给他的材料寄回来时,少了许多页。又过了数年和一位同志谈及此事。他说,你可以口头说,我找个人帮助你。可是这个同志很快退下来了。至此我就死了心,不想再写什么回忆录了。说实在的,也确实没啥可写。

去年干休所组织老干部写回忆文章,向我约稿,我挑了两篇送去。同时我想,还有几篇都拿去,又一想,都是我十四、五岁时候的事,没啥意义,占他人的篇幅不好,还是自己出个小本本吧。作为自己给后人的留念。当然,如有哪位青年看到它,或许也可从中得到点什么启发。同时,若有老同志看了,也或许能给我一些指教。这就是为啥印这么个小本本。

至于序,应该写什么内容,我不懂,自忖着:就是说说为啥写这个小本子,这也就算是演街头活报剧,拉开幕布时的一棒锣响吧。

鲁智二○一三年九月(时年八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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