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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只愿花开(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05:17

我在社区医院工作三个月后,因工作需要,临时抽调到孕妇保健科,协助赵主任搞孕妇保健档案。后来,赵主任因工作繁忙,全盘交给了我,因此,我这个毫无经验的局外人,成了一名妇保科公卫人员。我的工作就是每天接待来建档的孕妇,为13周以前的孕妇建妇纸地和电子档案,同时,会发给她们一本孕产妇保健手册。告知她们必须要做的各项检查,为她们免费发放叶酸。

每当孕妇在大医院孕检一次,我要把保健手册上的记录在档案里备案一次,还要督促她们按时孕检。在她们整个怀孕的漫长旅程中,随时记录胎儿发育状况。用我的汗水,为她们肚里的宝宝保驾护航,为孕妇们在漫长的怀孕旅途中,搭建起一处心灵的家园,让她们健康地产下自己的宝宝,完成女人的完美蝶变。

每天清晨,我披着阳光走进办公室,坐在桌前悉心整理每一份孕妇档案。我知道,在这份档案里活跃着两条鲜活的生命。不,是两朵含苞欲放的鲜花,我要用心去浇灌、养育她们,用温柔可爱的手抚摸着她们一天天生长,一天天壮大,让鲜花盛开,繁花满园。

每个初怀孕的女子,都会怀着喜悦和或少许忐忑不安来到社区医院建档。每当她们踏进妇保科,我会用温馨的笑容迎接她的到来,边聊天边询问她个人信息。她光鲜的衣着可能是我接近她的一个话题,赞美她漂亮,赞美她靓丽。赞扬声中,孕妇脸上红晕满颊,嘴上谦逊,心里乐开了花。这样顺耳的话谁听着不舒心暖心?聊着聊着,话多了,聊着聊着,心近了,大点的喊起我姐,小点的喊我阿姨。心无隔阂,话不忌讳,如和邻家的小妹在拉家常,朴素的闲谈,开心一笑,满屋子温馨。没有花香弥漫,却留下一个和真诚的人相处的美好记忆。

在闲谈中,我会告知她们孕产期保健要点:孕早期不吸烟,避免被动吸烟,避免接触有害动、植物,预防疾病,坚持服用叶酸;孕中期要按时孕检,性生活要有节制,注意饮食均衡,对胎儿进行胎教;孕晚期要按时做产前检查,注意观察胎动情况,从心理和物质两方面做好住院准备,发现身体异常要及时去医院检查。

由于人们观念中的偏见,加之社区医院孕检设施不全,孕妇们会选择到条件优越的大医院孕检,孕检完毕,也很少有人及时来登记。这时,我会拿起手中的电话,按照档案中留下的联系电话,挨个督促她们来医院做孕检记录,有时一次电话打不通,再不厌其烦地反复拨打,直到和孕妇取得联系才善罢甘休。

娇娇是个内向型的女子,她建档时孕周刚满七周。她长得眉清目秀,很是养眼。只是说话很腼腆,我询问话时,她紧张的脸上冒出了汗珠,为了让她放松精神,我和她聊起了天,从聊天中得知了她的个人信息:她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属于高危孕妇。只身一人在城里打拼,爱人在南疆当兵,她和爱人是同乡,他们家都在老家农村。夫妻俩聚少离多,结婚几年了,好不容易才怀上肚里宝宝。听说她是军人的妻子,我对她有种特殊的感情,耐心告知她必须要做得检查项目,在日常生活中要注意的孕妇保健知识,嘱咐她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要让来之不易的幸福流产在腹中。

娇娇变得活跃起来,话也多了,她感动地说道:“姐,我在城里没一个亲人,爱人又不在身边,以后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吧!”

我欣然答应:“好,那我以后就把你当成妹妹看吧。”

临走时我反复叮嘱她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娇娇依依不舍地和我挥手告别。

可不幸还是被言中了。娇娇自从初次建档后很久没来登记了,看着她超过了规定的孕周,我拿起电话和她联系,打了一次,没人接,接着拨打第二次,还是无人接,我感到很奇怪:娇娇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去部队探亲了?可电话在接通状态啊!我耐下心来,接着给她打,第三次电话又通了,我忙对着电话喊道:“娇娇,是你吗?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电话那边传来了娇娇低声哭泣声,半天,她呜咽着说道:“姐,我流产了……我孩子没了……”

“啊……”我震惊了!惊诧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深深地为她惋惜。一个军人妻子,和丈夫相隔千里,肚中的宝宝就是她的精神寄托啊!可如今,宝宝没了,对娇娇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啊!我有点懊悔:假如我平日里给她打几次电话,多嘱咐她几句,也许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可是已经没有也许了!我现在只能用温情的话安慰娇娇:“没事的,娇娇,不要难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要孩子!”说这话时,我心里有种隐痛,其实,娇娇已经属于高龄女人了,加上和爱人长期分离,以后怀孕的机遇会越来越渺茫。

那天,我和娇娇交流了很久,我是用姊妹般的感情在和她交心,甚至给娇娇出主意:让她随军,到爱人部队所在的城市去。可娇娇说南方的风俗和北方千差万别,她不习惯南方的生活习惯。虽然她家在农村,可她不想远离父母,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去,无亲无故,她会很寂寞。我劝她道:“守着你心爱的人,和他共同培养爱情的种子,你会很快找到你的幸福的!”

娇娇说她会考虑我的建议的。她说,在这里,她最大的快乐就是结交了我,她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我这个姐姐的。

放下电话,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只愿花开,不愿花落。这只是我一厢情愿。我所能做的,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我的事业,让更多的花开烂漫,让更多的小家庭有孩子的笑声。我默默祝愿娇娇,早日怀上自己的宝宝,让自己的人生完美无缺。

娇娇只是我接触的众多孕妇中的一位特殊孕妇。其实,在我的工作中,有的孕妇不是自己来建档,而是爱人,或者是父母大人来替孕妇建档。添丁进口,是一家人的喜悦,在他们的脸上,按耐不住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渴望。每当这时,我会耐心地告诉孕妇孕期应注意事项,提醒他们要给孕妇增加营养,还给他们免费发放叶酸。告知他们:孕妇孕前或孕期服用叶酸,可以有效防治因贫血引起的流产、死胎等疾病,预防产生畸形儿、唇裂、腭裂等缺陷儿童。

可也有的老人会不以为然,小区的张婆婆来给媳妇建档,拿着我递给她的叶酸,迟疑地说道:“这些药我就不要了!是药三分毒啊!我怀孕时什么药也没吃,照样生出的孩子好好的啊!”

我告诉她说道:“吃叶酸是有科学道理的,假如你不让媳妇吃,万一生出的孩子是兔嘴了!你后悔就晚了!”

婆婆吓得伸伸舌头:“哎呀,感情这药这么厉害啊!我赶紧回家让她吃吧!”说完,急忙忙走出办公室,望着她的背影,我满意地笑了。

少妇小邵已经是第四次怀孕了,前三次怀孕,宝宝都不幸都半路流产了。接二连三的磨难,使小邵的身子很虚弱,随着年龄增大,她已经到了高危孕妇的临界,她对怀孕也有了恐惧感。这次她又有了身孕后,爱人陪同她一起来建档。我为她登记建档,告知她要认真阅读保健手册里的孕妇保健知识,又给她发放叶酸。最后,不忘警告她的爱人:性生活要节制,不要在家中抽烟,避免胎儿受到伤害……

她爱人连连点头称是。

小邵感动地说道:“我们的父母都没这样教导过我们,您真是我们的贴心人啊!”

二胎政策放开以后,要二胎的家庭很多。李亚楠小两口领着五岁女儿来建档,我逗趣地问着她的女儿:“想让妈妈给你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呀?”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就要我自己!”没想到小女孩语出惊人,一脸的倔强。

“这样不好,将来你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领着他玩,当他的头,指挥他,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乖乖听你的,多好啊!”我逗着眼前的女孩。

“好,那我要个小妹妹,不,还是要个小弟弟吧!”女孩立刻兴奋起来,粉的像花一样的面颊,笑容一如开放的花朵。

又到了花开季节。临窗而望,小区里花开正艳,让我赏心悦目。我是花开季节来到的医院,如今,又是满目的灿烂,只见花开,不见花落。季节好似倏然而过,我整天被香气和幸福包围着,竟然忽略了花谢幕的过程。

我的对门就是预防接种科。每到打预防针日子,楼道里婴儿哭声震耳,此起彼伏,在耳边回荡。而在我听来,那哭声是人间最美的音乐,是绕梁三日不绝的天籁之音。这天,几位孕妇怀抱着刚刚打完针的婴儿,走进我的办公室,她们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把怀中的泪水未干的婴儿展示在我的眼前:小邵生了个女孩,脸上有初为人母的喜悦,也略带些疲惫表情。我忙从她手中接过孩子,让她休息片刻。而张婆婆媳妇则不同,婆婆抱着孩子,她则幸福地依偎在婆婆身边;张亚楠怀里抱着孩子,一家三口变成了四口,大女孩活蹦乱跳地围绕在妈妈身边,小手不停地拨弄着妈妈怀里的弟弟。我逗着她们怀中的孩子,孩子的脸上不断变换着表情,转哭为乐。满屋子是幼嫩的小脸,脱胎换骨的孕妇,喜上眉梢的家人,一张张笑脸宛如绽放的菊花,簇拥在我周围,灿烂中带着满足,收获中带着希望,欢声笑溢满屋子里的角角落落,无限透明地温暖。

送走她们,我不禁感慨万端:花开了,属于她们的春天终于到来了。而我在给她们建档的过程中,也是一个自我净化的过程。就像是花圃中修剪枝叶的花匠一样,美丽了花朵,也在自己衣襟间挽留了一些清香与芬芳,使自己凭添了几分迷人的魅力。我的人生也因公卫事业变得更有意义,自己的付出也更有价值。

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灌进耳朵:“姐,听出我是谁了吗?”

“娇娇……”我惊喜地叫道。

“是我,姐,我是娇娇,我现在在老公身边,我让您听个声音……”电话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啼声,那么响亮,悦耳。

埋在我心底的那朵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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