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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我的四姑(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1:35:52

时光以蜗牛的步伐,缓缓地在我心里流淌,抹不去的是那一轮又一轮的记忆,拾起那些年里的那些事那些情景,温暖不禁溢满心间,我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把四姑视为我生命中的“爱神”;我依偎在亲人编织的爱巢里,把四姑视为我的“楷模”。

——题记

1.

姑姑在家排行第四,这里简称“四姑”。

四姑不是爸爸的亲妹妹,我们是隔代亲属,我爷爷的父亲同四姑的爷爷是兄弟,因此,四姑算是我的堂姑姑。四姑不是那种标准型的美女,但是绝对是那种女人味浓浓的善良女子,稍带点“大姐范”的知识女性。

说到四姑,第一个涌现在我眼前的便是她的“拼命三郎”的精神。四姑的文字很美,她的文字就是从“拼命三郎”里拼出来的美,借着这样的努力,她早早地以高分考上了大学,成了知识分子。父亲去世那会,四姑刚刚考上了省里的医科大学,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二年级,从那时起,四姑就成了我的大姐姐,我开始给她写信。刚开始给四姑写信,我大字不识几个,很多字不会写,经常用拼音代替,我每回给四姑写的信都长得像个大花脸,歪歪曲曲的几行字,其中时不时又冒出一个拼音字母或者几个空格来。四姑从不嫌弃我的信,也不会嘲笑我,总是很快给我回信,四姑在给我的回信里,总喜欢用较粗墨水的笔帮我把那些用拼音替代或者空出来的字回写在信纸的第一行空白处,注上拼音给我看,这样反反复复下来,待我下一次再写的时候,也就记住了。

我没有姐也没有妹,肚子里有什么都是写信跟四姑倾诉,四姑从来都是最好的倾诉对象,直到现在都还是,她总是一副安安静静、不急不躁的样子,脾气超好,无论我说什么,说得多么的激动或者多么的气愤,她总是安静地听我讲完然后再慢慢回答我,安慰我给我寻找解决的办法。那时候,写信成了我人生的一部分,成了我这个小姑娘小小世界里大大的精神寄托。有时候四姑很久没收到我的信,生怕我在家出了什么差错,就主动给我写信,问我是否安好,家里是否安好。在信里,她总是鼓励我,告诉我要努力读书,和我分享一些学习的好方法,也是从那时起,我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开始向她“拼命三郎”的形象靠拢,顺理成章地成了家里的又一个“拼命三郎”,也是这份“拼命三郎”精神成就了我脱离农村。

我现在时常回想,如果没有那段温馨的岁月,如果没有四姑的开导和鼓励,没有她这个活生生的榜样时刻激励着,怎会有我的今天?

2.

当太阳学会了娇羞,天空覆盖上了灰色,换来的是一个微雨蒙蒙的天气,也换来了我们的快乐。我们拿着小凳子排成一队,兴致勃勃地等待着“理发师”的到来。这个“理发师”不是专业的理发师,而是免费的理发师,她凭着自己的智慧和眼光,就把我们一排排小姑娘掠倒和折服。四姑的理发技术是自学成才的,只有剪刀和梳子一些简单的工具。第一个理发的是她的妹妹六姑,只见她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又拿起梳子将发尾挑起,轻剪几下,不出多久就理出了个“学生头”,然后再细心地慢慢“修理”靠近头皮处的发丝,悠闲的大妈们在旁边叽叽咋咋地指导,不停有人发出笑声和赞美声,还不时有人抢着排队也要四姑帮忙理发。轮到我了,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兴奋的时刻呀!四姑帮我剪了个“蘑菇头”,小小蘑菇头配上我尖尖的脸蛋,让我落得有模有样,实着一个棱角清晰的美丽的“小花菇”。蘑菇头完成后,四姑才发现原来她不小心剪到了我的右边耳朵,有少许血冒出来,心疼得四姑马上丢掉手中的剪刀,立即找来创可贴给我贴上。我丝毫没有觉得疼痛,也许是被大家的欢乐覆盖了,大家都开玩笑说我带了“新耳环”更漂亮了。剪完头发,我们一帮小姑娘排成队给她一一检查,看看有没有漏掉哪个,比较看看哪个的发型好,这些落得新发型的大妈和小朋友在笑声盈盈中讨论着、玩笑着,一个个乐开了花。四姑就是这样一副随和美丽的“大姐范”的样子,给我们带来欢乐、带来笑声。

十岁那年,我一时兴趣来潮学着小伙伴们煮饭,结果发生了一场火灾。还记得当熊熊大火将把我包围的时候,我丝毫不会自救,更不敢跨过火堆往外跑,只是用双手拼命地捂住脸,一个劲地哭,直到隔壁的叔叔把我救出。那一次我捡回了一条命,被烧掉了不少的头发和眉毛,双手被烧伤,右手的指背被诊断为重二度烧伤,幸运的是没有被毁容。我的右手整个指背起了很大的水泡,之后我被剃光了头发,宛如一个清瘦的小尼姑,大热天的,也只能戴着厚厚的帽子去学校,吃饭和洗澡也都成问题。

那段时间,都是四姑温柔地帮我洗澡擦身、帮我穿衣服,把我从“小尼姑”又变成了“公主”。四姑的手很温柔,总是里里外外把我洗了个干净,第一次那样亲密地被人照顾,把我那颗小小的心都给融化了。四姑去了学校还时常担心我,她在信里说希望我赶快长出头发,还托人拿回来了两朵头花,我和六姑一人一朵,看着美丽的发花,我天天期待自己的头发能够一下子变长。四姑为了不让我的手留下疤痕,四处去找各个村上的赤脚医生,给我寻找秘方,给我擦拭药水,给我用消毒的针头刺破水泡……结果如人所愿,我恢复得很快,只在右手的指背上留下了很浅的疤痕。

3.

四姑的母亲是在她高考的那几天去世的,为了不影响四姑高考,因此家里没有告诉她。高考回来以后,四姑哭得撕心裂肺,整整哭了几天几夜。奶奶去世以后,四姑家里的负担更重了,五姑辍学回来做了代课老师,送四姑去读大学。四姑毕业以后,五姑刚好考上了师专,四姑又送五姑去读师专,没等五姑师专毕业,她的弟弟和小妹又相继考上了大学,家里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实着艰难。在这段漫长的轮回里,成就了她们深深的姐妹情,直到现在,四姑和五姑的感情比一般的姐妹都要好上很多倍,四姑总是爱心地呵护着她的弟弟妹妹。我深受四姑的影响,学会了报恩,这些年也一直在报恩,我始终觉得感恩是一件心甘情愿的事,是一件无怨无悔的事情。就因为有了四姑这样带头的先例,我们家里又多出了五姑,我和六姑这几个乖乖女和孝女,直到现在我们的感情都很好。

四姑经常说,她的兴趣爱好就是她的工作,她爱她的工作。我和四姑同在产科上班,在工作上,四姑总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当大部分人都在为收入少、工作累抱怨连天时,她总是一笑了之。她毕业出来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二十几岁的她就做了我们县人民医院的产科副主任。四姑不但人缘好,还有着一颗柔软的心,经常为病人落泪,为病人失眠;主动为病人申报减免费用。前两年,在我们科的楼梯口捡到了一名男弃婴,患有严重的先天唇腭裂畸形,我们给弃婴取名为“坤坤”。坤坤来到科室后,四姑便发动我们捐款捐物,捐款之前,她自己已经先去超市给坤坤买了包被、衣服、尿片和两罐奶粉。我们这些产科公民们在她的带领下也不甘示弱,为坤坤捐了不少的钱和物,坤坤成了科室里的一员,睡在办公室的婴儿床里,我们每天上班都给坤坤洗澡、洗衣服、换尿片,坤坤吃得很多,长得胖胖的,挺可爱,许多好心的病人来住院,看到我们利用空余时间来照顾坤坤,都会主动来帮忙,还主动给他买奶粉,四姑每天都会来看坤坤,不上班的时候也会来,生怕我们把坤坤照顾“坏”了。坤坤养了一个月之后被送去了福利院,送走坤坤的时候,我看到了四姑眼里闪着泪花……

四姑的热情、和蔼可亲是有目共睹的。村里人各家各户生孩子,看大病小病都喜欢来找四姑,她从不冷漠任何一个人。四姑每天都转得像个陀螺,又像个永不歇息的钟表,每天循环做着自己的事情,无怨无悔,周末也很少见她休息。四姑看到我沉迷文学,总是鼓励我、支持我,做我忠实的读者。前几天四姑病了,输着液体也在给病人看病,接待特地来找她的一拨又一拨病人,她的脸由于过敏发红,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依然左手输着液体、右手拿着鼠标给病人开药,让我心疼不已……

4.

四姑对我的宠爱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今,我已是三十岁的人了,四姑只比我大八年。可是她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经常打电话叫我去她家吃饭,周末又花钱请我们出去唱歌,打电话让我出去跟她午餐,生怕我把自己照顾“坏”了。我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宠爱着、幸福着。每次一起逛街,她屡屡热情地让我试衣服,生怕我委屈了自己,总是要抢着帮我付款,看着四姑那个真诚的大姐样。我总是用温柔幽默的口吻提醒她:“亲爱的四姑,不用这样子好不好,别忘了我们收入一样哦。我已经不小了,是别人的妈妈咯!”仿佛那个时候,她还没清醒过来,总是说:“你那么漂亮,应该多买点,没钱的话,姑就送给你!”我知道四姑所说的我们几个就是指我、六姑和五姑,理由就是我们比她小。这样的镜头屡屡出现,每每那个时候,同事们总是投来羡慕的眼光,开玩笑说道:“美美就是得宠,主任偏心了,应该每人送一件哦!”四姑总是微笑地回应她们说:“没问题。”不少同事说,我们不像是姑侄,倒像是闺蜜,比亲姐妹还亲!我自然得意洋洋地回应她们:“她本来就是我的亲姐咯!”前几年逛街,我不小心丢了一部手机,她立即就说要给我再买一部,我拒绝了,拒绝是因为感动;今年的五一小长假,我想去露营,因为要上班的缘故,节假日又难以调班,四姑知道后,主动和我说要帮我顶班,我又拒绝了,也是因为感动。

四姑对我的家人很好,特别是对我的母亲很好。母亲的有些心事她不和我说,倒是喜欢找四姑说,也许我天生没有四姑那么好的耐性。四姑一有空就会回家看望家里的老人,经常给族里的老人钱,而她对我的母亲比我对自己的母亲还好,经常给生活费我的母亲,有时候比我给的还多,母亲总是感动得落泪说道:“家里女孩子不多,你们这几个,都是我的亲闺女啊!”

我的四姑不是天上的仙女,而是人间普通的女子,有着一颗标准的女人心,成了我心目中的“爱神”。如果说我这辈子所行能有什么光明的话,但愿一切的光明全部回向给她——我的四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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