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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囚禁的鱼(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13:23

至今,我还为某种力量感到疑惑。在那个清新的夜晚,是什么促使我产生一念,带它们回家。

我搜零钱给老板时,压根没意识到某些想法的致命性。一刻钟前,我在江边散步,不烦恼,不忧伤,月亮在东边的水面上。店面新开张,银白色灯光里闪烁着冷清。水柜里游动的色彩明灭不定,生命的意味晃动其间。个体与事物的对接里有什么样的机缘巧合,当我独自坐在阳光倾斜的午后,看它们孤独而又无所事事地游来游去,我一直在想。如果说,选择它们是因为内心在特定时间里滋发了对生的热爱,那么,在下一分钟,我必须想好如何对抗它们的死亡。玻璃缸薄而脆,摸上去发出清亮的声响。街道上人影稀少,路灯昏黄,冷风吹来,树叶在地上乱走。我借微光看到缸里的水波荡漾,它们圆小的嘴巴一张一翕,身体在我的步伐里摇摆不定。

从未渗入生命的东西终将游离在认知和感受之外。既然,在一个西风寒凉的夜晚它们游入了我的生活,我必须学会接受和面对。这一次,我下了决心帮它们跟死亡之神打一场持久战。回家,楼道漆黑一片,大声咳嗽,我试图喊亮感应灯。一个踉跄让我差点摔倒,它落到地上沾满灰土,我快速抓起来重又扔入盛水的缸里。短短十分钟,它们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生命的迁徙与流转,迅速而神奇。我刚才在店里站许久才向老板开口说话。他介绍各色的价格,五元的、十元的、一块五的,氧气棒十五元一只,食物二元一袋,细小发黑的颗粒。我确信,他不知道我在沉默里想什么。此刻我更关心要怎样才能让它们活得更久,久得直到成为我蜗居里名副其实的一员。

花架上有个空缺,玻璃缸盛水放上去。氧气棒咕嘟咕嘟的,在寂静的午后,它提示我这屋里还有其他的生命。妻的鼻子很灵,她能甄别出一丝一毫的香烟味、臭鞋味、烂菜味,然而,她从未对客厅里偶尔浮起的弱弱的湿腥味抱怨,我感激她对生命气息的容忍。百无聊赖的空寂里,我打开塑料袋,挤出几粒投于水面。它们旋转扭动身体,仰头吸入食物。黑色的家伙,身后拖着长长的裙子,显得笨重。折腾半天,它也未必能吃到。红冠银身的珍珠,鼓鼓的肚皮,更笨。有时食物颗粒不剩,它俩还在那瞎转悠,不知道忙啥。

几天下来,安然无恙。我为它们活过一天又一天感到小小的惊喜。一周后,黑裙侧浮在水面,身体透出微微银色,病态的苍白,死亡来袭的色晕萦绕在它圆眼睛的四周。我用网兜住它再轻轻送回水里,尾巴轻微一摆,仿佛挥手告别,它侧身沉下去。当初选它,因它憨厚端庄,沉稳安静。我以为安静沉稳的人可以活得更久,可惜它最先被死亡接走。那天待我从单位回来,妻早已将它扔入垃圾桶,送到了楼下。

换水、插氧、喂食,我能为它们做的事,仅此三件。换水无需太勤,喂食少许便可,此外我爱莫能助。细微的事物总蕴含着让人无从下手的不可侵犯性,寸许长的生命那么弱小,它的心、肺、肠,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要了它的命。它的死,是个谜,像意外,又不像意外。如果是一条狗,我会抱着它冲到宠物医院,央求别人救命。对黑裙的死,我有那么点难过,不,确切说,是遗憾,再确切地说,是为自己的不得法。玻璃缸里的生命往往脆弱不堪,侍弄几天,死了也不足惜,这是人类真理般的常识。我再次路过那家店,那里生意红火。祖孙三代在店里流连,娃娃嚷着要买几只;爸爸反对,理由是不好养容易死;爷爷来了脾气,死了算了,养一天是一天。他们离开的时候,爷爷手俯身抱着缸,娃娃伸手去抓,爸爸在一边不吭声。我回头向老板探询喂养要领,他还是那几句:少换水,多插氧,少喂食。这次他向我介绍更大更好的方形柜缸,水草浮动,柔美而祥和。想起黑裙的突然死亡,我只说:等等再看。

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喂它们,包括妻。一个月过去,它们无事。珍珠被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惊动,它像个傻子,无处躲藏。我惊觉自己该回家过春节了。为安置它们,我犯难。楼下邻居很和善,彼此关系也融洽,最先想着让他收留,想起他五岁的儿子,我立马掐断此念;办公室同事过年不回家,放于她家也算妥当,她家四岁的女儿乖巧可爱,也不会顽劣置它们于死地,难点在于要是人家丫头喜欢,年后是断不好取回的;单位的门卫,那些粗糙的大叔们,我只是想了想,虽然熟悉,也不便打扰。我是简单直白的人,这些细敏的心思恰暴露了我对它们安度窘境之能力的质疑。出发那天,形色匆忙,我随意撒几粒食物在缸里,锁门离去。归心似箭,它们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拔出钥匙抽身走人的那刻,我将当初领它们回家时的决心遗忘得一干二净。

寒假,长得让人忘乎所以。妻提前回皖南,我猛然想起它们。除了满缸漂浮的鱼粪,它们活得很好,我从妻打来的电话里知道这些。我曾想,在无人照看的一个多月里,它们凶多吉少铁定会浮尸水面。然而,它们独自撬开贴有死亡封印的门,奇迹就在缝隙里。这简直是对我的嘲讽,那些自以为是的折腾是呵护有加的爱还是夺人性命的害,我放下电话,盯着父亲的楼板看。久了,花纹一条条游动起来。

红裙也死了。我出差归来,看它躺在网兜里,网兜搭在玻璃缸上,缸里依然活着的是五个伙伴。妻留着它的身体,仿佛是为让看最后一眼。金黄色的身体,细小的鳞片,圆溜溜的眼睛,橘红的尾巴,鼓鼓的肚皮,它像个孩子躺在林间摇篮里。出差前,我看到它精神萎靡地躲在角落里,有时头朝下栽着。捞起来,用手轻轻捏开它的嘴,再用湿牙签沾一粒滚进去。回到水里,它吐出食物。病入膏肓无法吞咽的人,大致如此,死亡气息已占据了上风。面对弱小生命的垂危之态,我无法诊断,只能做饥饿使然的虚妄推测。阳光从南边照过来,落在红裙的身体上,闪闪发亮。缸里有神秘的水光,眼睛无法抵挡,我转身离开。其实,我为红裙努力过了,除喂它食物,我还时不时捞它出水,希望它能透口气,这是多么可怕的逻辑,它在空气里张嘴呼吸的样子,我错以为是精神回转的征兆,殊不知,那是挣扎,挣扎,或许它还在喊话,我听不懂而已。常识错误是一棵树,扎根在心里。二十五岁以后,我常恍惚地以为立出水面,就能活着走出水域。那时,要是外婆能挣扎着站起来,站在水中央,多好。病痛销蚀了生的欲望,她扑倒在浅浅的水塘里,永远没醒来。此时,我想像拯救外婆一样去拯救一条鱼。但我没法与死亡对抗,也帮不了它。

剩下五只,两个珍珠,三个野毛,这些名字都是我取的。珍珠可爱憨厚,野毛调皮灵活。当初,以为能养它们很久,现在看来,我无能为力。这些被囚禁的生命,也许是因为得到了神的拯救才匆匆离去的,死亡于它们有可能是一次神圣的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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