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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秋之韵”征文】变迁的小山村(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46:41

一九九四年的秋天我担任了乡信用社的信贷员,经常会去比较偏远的宁塬村收贷款,在那里我认识了村里的父老乡亲,熟悉了村庄的一草一木,重要的是亲眼看到了这个村子在改革开放过程中的一些巨大变化。

宁塬村是个山区,地处在我们陕西淳化县方里镇的最南端,它静静地坐落在嵯峨山的一处旮旯里,默默地恪守着自己一份独有的特殊位置。村庄虽然依偎着高高的山峦,但是却勾勒不出一幅山青水秀的美景,它就像是一枚别缝在山脉静谧深处的大纽扣,把所有的贫瘠和荒凉都收藏在自己困苦生活的风衣当中。村子周围被三条沟壑环绕,进村和出村只有一条山路,平时出行都非常困难。村民的吃粮都不够,要靠着政府的救济粮供给,人畜用水是平日里下雨流进窖内积淀而成的窖水,村道全是泥巴土路,狭窄而又不平,常常是雨天一把泥、晴日一身土。在那种艰难的状况下生存,人们靠的是沾满泥土味的双手,靠的是生存下去的强烈愿望,靠的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从农村实行了生产责任制开始后,宁塬村的情况慢慢地有所改变,人们的吃饭首先有了保证,村南那块打了一口小眼水井,尽管井的深度较浅地下水量有限,但水质是清澈纯净的,人们的日常饮用比以前卫生了很多,唯一通往外面天地的土路第一次铺上了一层细砂石。

记得我首次是和同事骑着摩托去宁塬村,30多里的路走了一个小时后才行到沟底。一路上砂石被车轮碾压得颤抖蹦跳,身后车过带得尘土飞扬。路边的那些酸枣树,弯曲交错的枝桠上绿叶早已脱落,坠满的果实红的像玛瑙,绿的像翡翠,在夕阳的照射下,树上闪动的霞光碧彩,让我的心中渐生暖意……

就在那几棵酸枣树的底下,一位大娘拿着一截木棍不歇劲地把树上的酸枣敲落而下。从大娘又瘦又小的背影看,她就像一块将要解散的泥巴一样。等树上的酸枣所剩无几了,大娘就开始匍匐下身子半跪着把落地的酸枣先双手拢成一堆,然后又一把一把掬进身后的编织袋里。反反复复中,那双像枣树皮一样粗糙的手面被枣刺扎得又青又紫,龟裂处如干涸的地面裂开了缝隙,一个个手指弯曲得似一把拉不开的弓,五指合拢起来就像树枝做成的小耙耙。听到摩托的声响,大娘便抬头寻声瞅看,一不小心,一颗长长的酸枣刺扎进了她的额头,瞬间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我们急忙下车,一边给大娘擦血,一边和她攀谈起来。我们得知大娘就是宁塬村的,已经六十多岁,她家里的两个儿子初中毕业后就出外打工,留下她和老伴在家,虽然现在家里比原来好了好多,但是由于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他们平时只能凭着上山挖点药和打酸枣挣着零花钱。听完大娘的话后,我们的眼眶里都噙满了泪水,想像着大娘家里那种寒碜的景象,心里是一阵一阵的沉重……

那天,我们仅能做到的就是把大娘那半袋子酸枣用摩托车捎上了塬畔……

接触了宁塬村以后我才发现,该村因受着地域位置的局限,虽然解决了温饱和一些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但是新农村的发展速度依然还很缓慢,落后的妆容始终印记在村民的眼眸间,地稀薄无收入,让这个山村在追求发展的路上煎熬地跋涉着。村里那些古老的窑洞院落,仍然一栋栋沿着低洼处的沟畔存在着,大多数的村民栖身在里边,只有少数人家才住上了土木结构的瓦房。村东头几棵耐得住寂寞的老杨树,还有脸上皱巴巴佝偻着背坐在土墩上望着远方的老人,让这个村庄显得格外暮气沉沉。

曹树锋是我在宁塬村认识的人当中最早的一个,宁塬村的真正腾飞,就是从他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开始的。他当书记的时候,虽然只有三十来岁,但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坚韧的光芒,一副健壮的身躯渗透出刚毅的气质。曹书记生于宁塬村长于宁塬,对于家乡贫穷的状况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多少次他像杜鹃啼血般的呐喊于空沟高崖畔、幽夜冷月间。他心中明白,“要致富,先修路”是一个村庄发展的关键,他率先垂范带领村民们上山运石头。历数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把砂石路全部硬化成了水泥路。路修好了,收购农副产品的商客来了,开山粉石料的公司也进了,村里的果农有了收入,剩余劳动力也都去石料场上班挣钱了。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现在宁塬村家家户户都用上了自来水,她们的感念之情难以言表。村民代表感激地说,在水泥路修成之后,政府就采取引资和自筹的办法,派来了打井队,打了一大口深眼机井,铺通了自来水主管道,把清澈的水引入到了各家各户。

到二十世纪的初期,宁塬村人终于告别了土窑洞,迁移到了村东头的居民点。一排排整齐的崭新的楼板房,一条条水泥路穿过村中心,两旁的路灯下,青树绿叶在晚风中愉悦地摇曳着。人们安居乐业了,传统的农业生产模式也得到了调整,退耕还林种上了文冠果,企业加农户饲养了牛、羊、猪,大家的钱袋子终于鼓包包了。如今,新建的村委会门前既有篮球场又有各种健身器材,空闲的时候三五成群的女人还聚在一块愉快地跳着广场舞……

宁塬,这个长期处于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在新农村建设中一步一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是我们淳化县改革开放40年来广大农村变化的一个缩影。宁塬村,这个让我感动无数次的小山村,我愿意为它不断讲述昨天的故事,吟唱今天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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