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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故乡的沟(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15:34

我的故乡是一个小山村,小山村有一个古怪的名字——双碾沟。

据说,我们的先人初入小山沟的时候,小山沟里长满了茂密的森林,群鸟飞,百兽奔,一片洪荒;先人们大失所望,正要退出另寻别处,却发现一壁石崖下并排安放着两盘石碾——他们喜出望外,跪地谢了上苍,便决定住了下来。

双碾沟也因此而得名了。

一、桑子峁沟

桑子峁沟是双碾沟的第一条小支沟,因其沟掌又有双岔沟,且在中间夹着唤做桑子峁的小山(山上多有桑树),故名为桑子峁沟。

二十多年前,桑子峁沟的水是很旺的,可现在几乎干涸了——据说是被我们曹家的一个先祖曹善士先生“逼”干了。曹善士是我的老老老爷爷的同胞弟弟,他没有嫡传的后人,然而在我们的家族中,他却最负盛名,至今仍有许多故事在流传。每到清明节,大家都要坐到他的坟头边讲述他的故事,先是为他骄傲,接着就为他惋惜。从流传的故事——尽管有不少谬误——推测,他很可能是大清后期的一个待诏举人,文武俱全,可惜脾性极坏,终究毁了自己。

曹善士有个小老婆,专好煸风点火,一日串门回来,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还说你们曹家‘顶子尖,帽子圆’,人家后沟老谢前晌还排侃你们呢!”曹着士一听,火冒三丈,不同青红皂白,操根棍子径直去了老谢家。其时老谢正在炕上歇晌午,忽听“咣”地一声,已见门被人踢开,心里一惊,翻身正待爬起,却哪里能动得一下一一曹善士先生犹如大山一样压在了老谢身上!未等老谢分辨,曹善士的棍子已经抡起,上戳窑顶,下打皮肉,亢奋得哇哇直叫。老谢的儿孙们闻讯赶来,抡起铁锨镢头蜂涌而入,准备拼个死我活,但见了曹善士便腿软,齐刷刷跪了一地,一个个叩头讨饶。曹善士是铁石心肠,毫不为其所动,棍子还是雨滴般地打在老谢身上一一也不能全怪君子先生,因为老谢非但不讨饶,反而破口大骂:“曹善士,你不得好死!曹善士,你断子绝孙……”直到棍子打断,老谢昏死,曹善士方才善罢甘休,扬长而去。

老谢家顿时哭成一片。

老谢没有死!

老谢养伤数月,疮痂了抠了足足二升!老谢背着二升疮痂,步行三日来到榆林府,擂鼓鸣冤。府尹看了二升疮痂,义愤填膺,当即差人火速捉拿曹善士归案,府衙早就传言,“要坐榆林府,得防三只虎”,这曹善士便是其中一只。合该曹善士倒霉,府尹打虎蓄谋已久,只是找不到借口才迟迟未动。

曹善士被带到了大堂上。他不像犯人,倒像省里来的巡查官,先是转圈儿把府衙扫视了一番。府尹抬眼去瞧,曹善士果然是“顶子尖,帽子圆”,还穿着官服!

“跪下!”一个衙役喊道。

“赐坐!”府尹闭着眼睛说。

一个衙役搬来一把靠背椅子——曹善士一纵身倒骑在上面,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曹善士,你身为大清待诏举人,竟如此草菅人命……”府尹准备来个猫逗老鼠,竭力将自己打扮成谦谦君子。

那知曹善士一跃从椅子上弹起,一脚把个椅子踢出门外,指着府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骂得府尹只够喊出一句:“来人呀……”

曹善士有些后悔,但世上不卖后悔药;他的官服被强行剥掉,代之而来的是一副重枷一一并且被打入死牢了!

曹家这才着了慌,万般无奈之际,只好花钱买命一一据说驮钱物的骡马队伍排了一里路长,领头的已出了村口,压后的还在装载。

曹善士弄了个倾家荡产一一虽然拣条命回来,但已身败名裂,一蹶不振了。他不久便病倒了,一直卧床不起。临终时,他恨恨地告诉后人,将他的尸骨葬在老谢家的对面山上,他要将老谢一家“逼”得人死财散,还要将桑子峁沟的水“逼”干。

曹善士果真被葬在了老谢家的对面山上。

老谢一家是否真的“人死财散”,这就不可捉摸也不得而知了。不过,现在的双碾沟确是没有了姓谢的人家——或许谢家早已移居他乡了,

桑子峁沟的水却是真的“干”了——或许是长年干旱的大气候所致,或许与大规模的锁沟打坝有关,想来曹善士先生是没有这个能耐的。

二、黄花地沟

双碾沟的第二条小支沟叫黄花地沟一一顾名思义,黄花地沟自然长满了黄花。一到夏天,沟里绿草如茵,黄花盛开,真是别有一番天地。黄花地沟虽是一条短沟,但水很旺,曾经锁过小水坝,那一汪绿油油的清水可以浇灌几十亩的玉米田。

相传黄花地沟的水是蛮婆丟下的一滴天池水泛成的。

双碾沟的西头有一个邻村,名叫天池花界,天池花界有一座大山——山顶却是一块盆地!这盆地有百亩之多,平展展的,是块良田,人们管它叫界圪坨。传说很久以前,界圪坨是一个湖,水清洌洌的,叫天池,是天上仙女们洗澡的地方。有一日,几个南蛮的婆子讨饭路过天池,被这高山平湖所吸引,随意说了句:“真是好水!”旁边有个放羊的,很讨厌南蛮人,就没好气地说:“好水你拿去!”蛮婆们是会法术的,接着口气,果真就掏出手帕把天池的水“拿”走了。放羊的惊得目瞪口呆。蛮婆们装着天池水,路过双碾沟,不小心在黄花地沟淋了一滴……黄花地沟的水是甘甜甘甜的。

三、崖窑沟

崖窑沟是双碾沟的第三条小支沟。它比黄花地沟长,差不多有一公里。顺着沟口往里走,你会发现,沟越来越窄,两边的山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如果是一个人,这会儿保你毛骨悚然——抬头看看,壁立的山腰上有好几个黑窟窿!这黑窟窿便是崖窑,里面又深又宽,又彼此相通,是古时村人们避战的世外桃源。毫无疑向,崖窑沟自然由此而得名。

崖容沟左侧的山名叫烽台山,山顶修有山寨,装有石门,是与崖窑相配合的防御工事。

无论崖窑还是山寨,修于何时已不易考证,但它们的作用却起到了近代乃至现代。

据说有一日,村人们获得消息,一股荷枪的土匪要来进犯。大伙早已做好了安排:妇女小孩进了崖窑,男人们上了山寨。没过几日,土匪果然来了。他们兴冲冲地进了村,但一无所获——土匪头子似乎嗅到了什么,下令喽罗们向崖窑沟进发!这时,枪响了,山寨乃至整个烽台山到处烟尘滚滚,杀声震天……土匪大吃一惊,以为中了官军的埋伏,掉头便跑,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村人们哪来的枪呢?原来,他们每人倒握着一把扫炕的笤帚,笤帚把上还拴着一绺红布一一那便是他们的“手枪”。笤帚把上当然要绑上鞭炮,鞭炮一燃,枪不就“响”了嘛。他们不光有“手枪”,还有“大炮”呢。大炮的制作更简单:把渗了细土的老沙毡卷成一个筒,架在崖畔上,然后用棍子狠劲一敲,土尘便会滚滚而起,俨然点燃了导火索……

山沟里并不缺少诸葛亮。

四、殿子沟

殿子沟是双碾沟的最后一条小支沟,有三里长,水却很小,像一条线,不过没有断流而已;水是苦的,牛羊也不爱喝。

殿子沟的沟口一段是石沟,平地竖起一个石墩,石墩很有些人的模样,这便是传说中的“石精”。石精过去专好吃人,常常在夜里幻化成一座宫殿,专专等过往行人歇息,然后将其收走吃掉。

村人们只好请法术高明的贺阴阳降妖。

一日夜里,贺明阳只身带着石匠用的锤錾,装做十分困乏的样子,径直去石精的官殿投宿。宫殿的门“刷”地开了,露出两个红灯笼。贺阴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跨过去,掏出锤錾对准一个红灯笼狠狠地击了一锤!只听“哇”地一声,宫殿不见了,留在眼前的依然是石精。贺阴阳点着火把仔细查看,发现石精的一只眼睛正汩汩地淌着血水……

魔鬼的宫殿不见了,但殿子沟还是因其得名了——直至今日,大人们还要告诚小孩子,一个人千万不要到殿子沟去。

殿子沟左侧的山就叫石精峁。石精峁像头大象,鼻子长长的,细细的,一直伸到沟底。小时候,我常到石精峁去挽草,有次居然“挽”到一把石刀一一很精巧,刀背处还有一个小孔!又听母亲讲,大跃进年代,村人们在石精峁修梯田,每天都能挖出陶盆瓦罐,有次竟然挖出一个长三只腿的铜锅子,还刻有精美的花纹!“铜锅子”被人借来借去熬草药,后来就被县上的一个下乡干部拿走了。土地承包后,我家先后分到石精峁的八道梯田;石精峁土质好,庄稼长势旺,年年好收成。前些年,社会上流传“要想富,盜古墓,一夜变个万元户”的混话,石精峁就被盗墓贼翻了个稀巴烂。开春,家人们种地填坑,镢头铁锨下随时都会冒出来铜带钩、玉石马之类的古玩……

我终于明白,我们的先人初入双碾沟所见到的两盘石碾,并不是什么上苍的恩赐,而是更早的先人们的遗物。他们是如何衰落的,这就成了一个谜。

可以断言,双碾沟是一个有着几千年历史的村落!桑子峁沟、黄花地沟、崖窑沟和殿子沟这四条小沟确也太小了,可汇集而成的双碾沟就有些河的气势——七八十年代,沟口锁定了一道大堤,堤内便聚起了一个大水坝。在村人们的眼里,这大水坝简直就是大海了。一到夏天,野鸭成群结队地飞来,甚至在茂盛的水草中孵出小鸭儿。高脚的鹭鸶也往往横空旋飞,引得捉鱼的光屁股娃子们仰头呼贼:“鹭鸶,你下来,我给你喂鱼儿。”除了鹭鸶、野鸭,水草林林里有时还会栖着叫声清脆的黄鹂儿和长嘴的翠鸟;如果在河边散步,随便向水草林里丢一小块石子,“嗡”地一声,又会有许多不知名的小鸟一阵阵地惊起。冬天,大水坝结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平整,光滑,成了村人们创作的冬天里的童话,也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现在,大水坝年久失修,大堤早已溃决了;坝内淤积多年的沉泥也大半被冲走,哪里还会有什么鸟儿鱼儿——冬天也变得一片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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