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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念起,心动(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06:03

一念起,一念生。世间多少事,尽在一念间。

念起,心动。

晨起,微雨。

心情莫名地烦忧。

许是雨的缘故,晨色始终不明朗,阴沉沉的,一如我低落的心境。

零零落落的鞭炮声伴着晨色在朦胧的细雨中次第响起,有几分压抑,几分沉闷。

恍然忆起,昨天,是大年初一,是我们最重视的一个传统节日——春节。想不到,如此重要的一个日子,一夜之间,我竟忘却了。

抬头,视线所及,沙发上是散乱的衣物,茶几上是吃剩的果核果皮,地板上是各色的纸片包装袋,一片狼藉。

沮丧的心情多了几许的怒意几许的怨:凭什么三个人的生活要靠我一个人打理?我不收拾了,谁爱干谁干去。

将自己丢在沙发上,许久,心中仍不适意。

很奇怪的感觉。这本是应该高兴的日子。昨日的今时,你来我往,热情的问好声此起彼伏,我陪着笑脸,寒暄,应酬,送上真心的或客套的祝福,收获着由衷的或敷衍的赞美。可是,今晨的鞭炮持续了昨日的热闹,昨日的热闹却驱不散今日的失落。

想起昨晚聊天时,舞儿说她已在妈妈家里了,忽然地很想家,想妈妈。

妈妈总是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净利落,让人的心情也随之清爽。一向寡言的我,和妈妈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从记事起,妈妈总是忙碌的,而忙碌的妈妈身后,总有一个喋喋不休的我。

想起上次回家,是腊月二十六,母亲打来电话让回家帮忙蒸饽饽。

回到家,母亲已发好两大盆的面,足有四大锅饽饽的量。

蒸饽饽这活,功夫在揉面上,这是颇费一些体力的,不一会儿我便累了,看看母亲,依然不紧不慢地揉着,丝毫看不出累的样子。

饽饽全部蒸好出锅后,母亲一歪身倒在了滚热的炕头上:“累死了,腰都断了。”

“不是说让你今年少蒸些么,还弄这么多。”

母亲淡然一笑:“给你一些,给你哥一些,我们再留一些,可不就得那么多么?”

“超市有卖的,我们可以自己去买啊。”

母亲嘴一瘪:“买来的东西哪比得上自家的好吃,再说,你妈也帮不了你们别的,家里有现成的麦面,让你们去买着吃,像话吗?”

母亲说话时那一脸满足和慈爱的样子在那一瞬间印在了我的心里。

想起这些,心中安静了许多。

深吸一口气,收拾起湿漉漉的心情,打开窗户。

新鲜的空气带着冬日的寒气一涌而入,夹着星星点点的雨。

对面的楼层,早起的人们已开始忙碌。

一个年轻的父亲,撑着雨伞匆匆地走出来,后面跟着他年幼的女儿,拿着自己的小花伞。小女孩急促地迈着碎步,想追上父亲的脚步,亦想将自己的小手纳入父亲的大掌中。可父亲并没有停下来,自顾自地走着,转过楼角,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追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蹒跚地走出来,抬着看看空中飘落的雨丝,转身又走回去了,再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撑伞的中年妇人。

对面窗户前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睡衣,露出光洁的胳膊,手脚麻利地拾掇着。隔壁房间内,一个小人儿在床上翻来滚去,躲避着母亲给她穿衣服的手。

一切,温馨而又美好。

忍不住抽动鼻翼,深深地嗅闻,却嗅到了空气的味道——甜丝丝的,带着雨后的清新。

去商场购物,得到一次抽奖的机会,竟意外抽得一等奖:全场珠宝饰品一折。

商场很大,主营衣物鞋帽,卖珠宝首饰的台面并不大,主要是一些玉石挂坠,也没有太贵重的东西,多数价值三五千之间。

一直对珠宝并不感兴趣,便有些心寥寥。销售小姐热情地介绍着,说有正规证书,绝无假货,只出十分之一的价,项链吊坠还免费送一条白金项链,太合算了。

在先生的催促下,我敷衍地转了一圈,却不幸在决定放弃这份大奖的同时看中了一件项链吊坠,银色的月牙环抱着碧色的玉,有一种别样的温馨和浪漫。那一瞬,心颤了一下,有种想买的冲动,但身子已被先生推走了,我只来得及瞄了眼价钱:2186元,是那个柜台最便宜的一款。

过后许久,仍心有牵挂:当时,我只需付款218元,就能拥有一件自己心仪的项链吊坠,而且,还白得一条项链。尽管,先生一再言说那是假货,不值当的,仍不能释然。

那日,正抱着本《刘墉精品集》闲翻,看到一篇谈爱情观的文章,文中的太太谈及自己当年被人追求的过往,满脸的骄傲:“不错,他是下了大本钱,可是我有这个身价啊。他送大礼,表示他有诚意,看得起我。”

面对别人“你是以礼取人”的揶揄,她一本正经:“我是看人啊。如果一个只有十万存款的男孩子,送我一串五万块的项链,那是他的一半财产;但是一个有三百亿的富商,送我一串六十万的项链,那不过是他的五万分之一啊。”

看到这里时,忽然想起不久前看的一篇小说,那个美丽的女孩子,将自己贱嫁给了一个无赖,结果,遭到那无赖的百般折磨,因为他尽管娶了个美丽的妻子,但并没花费多少钱财,心里便把她看得贱了。那篇小说,让我第一次对“女孩子要自重”这句话有了新的思考,自重,除了自我尊重,还包含抬高自己身价和地位的意思。本来,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中,索要高价彩礼是遭人唾弃的,觉得你看中的是钱而不是人。可是,话又说回来,一个不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你敢嫁吗?婚姻是一场最大的赌博,赌的是自己的终身幸福,女人,你能嫁给一个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男人吗?

正这么感慨着,女儿凑了过来。见先生也在旁边,猛然想那条错手而过的玉石吊坠,心中起了一点小小的恶作剧的念头。

“小如。”我叫着女儿的名字,“过来看看这一段,能不能看明白?”

十几岁的少女正是好胜的时候,女儿立时将眼光聚焦到我翻开的书页上。

我把手指停留在“如果一个只有十万存款的男孩子,送我一串五万块的项链,那是他的一半财产;但是一个有三百亿的富商,送我一串六十万的项链,那不过是他的五万分之一啊”这句话上,女儿看了半天,歪头看向我,调皮地问道:“爸爸送你多少钱的项链?”

“哪有啊,根本什么都没送,我把自己贱嫁了。”

“不对,我记得你有,在那个小盒子里,还有一条手链呢,我偷着戴过。”

“傻瓜,那是妈妈自己买的,你问问爸爸,他买过首饰给妈妈没有?”

那边,悠闲地翻看着棋谱的先生坐不住了,合上书冲我嚷:“哎,用得着这么冷潮热讽吗,我去买条别人都没有的项链给你。”

“别人都没有的?该不会是自己手编的吧?”

“送你条佛珠,比她们的都粗都长。”

“一边去,你才戴佛珠呢。”

女儿早已拿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起来。明媚的阳光洒满一屋,明亮得耀眼。

看《开门大吉》栏目,被八十五岁的沈杰老人吸引了。

《开门大吉》是一款娱乐节目,舞台上共八扇门,选手按响门铃,就会传出歌曲声,猜对歌曲名,就有演员出来献艺,选手可得到相应的梦想基金。

这节目我并不爱,每次无意中拨到这个频道我都是很快地更换。可这次,电视打开,屏幕上显现的,正是老人刚出场的镜头,一看到老人的脸,我的眼光就移不开了。我觉得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喜欢。我盯着老人看了很久,心中一直在想,用什么词形容他呢,他怎么会具有这么吸引人的魅力?当从小尼的口中蹦出“真是个可爱的老人”时,我明白了,老人身上,体现的就是孩童身上的童真、童稚。自始自终,老人都保留着一脸纯真的可爱的笑容,每猜完一首歌,他就两手张开等待开门,然后给自己鼓掌,与主持人小尼双掌相击。老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玩,开心。”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老人。老人的精彩表现,让我忍俊不禁,笑了又笑。

无端地,我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另一个老人,一个一脸愁苦的老人。

那天,我陪女儿去买衣服,那是全城最热闹的一条主街道。走在大街上,人流如潮,拥挤不堪,叫买叫卖声、喧嚣吵嚷声不绝于耳。

突然,一阵二胡声传入耳鼓,循声望去,一个面色黎黑,衣着破烂的老人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人人脚步匆匆,没有哪个人肯停住脚步听他拉琴,他的琴技也并不高超,断断续续的,勉强能听出是《二泉映月》的曲调。明知他是以此为手段来讨钱,但我心中还是升腾起一股敬意。

回来的时候,老人还在。我从他的身前走过,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满脸的愁苦。他的面前放着一个铝制的饭碗,碗里放着几张一元的纸币,他的心思并没有全部用在拉琴上,每有人向他碗中放入硬币或纸币,他就停下来弯腰致谢。

在这里,他只是个乞讨者,并不是卖艺的艺人,他没有艺人的骄傲和尊严,他只有乞者的卑微和讨好。那一刻,我对老人的敬意訇然而塌,心中只余怜悯。

生活,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沈杰老人可以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幽默,给大家带来欢乐。乞讨的老人只能在寒风肆虐的街头,忍饥耐寒,出卖自己的尊严,求得路人的同情。

先生说,沈杰老人真有意思,这么有童心的老人真是少见。

我说,沈杰老人真有福气,他有展现自己童心的机会和资本。

其时刚过正午,艳阳当头洒下,绚丽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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